2010年8月30日星期一

沒花心思的建築設計... 學習手腳上的偷懶,勤於頭腦上的思考

隨著中國對低碳生活、綠色建築的重視,我們大學的<可持續發展學系>經常被寧波市政府邀請為不同的建築設計方案提供意見。最近,我們還協助市政府,攢寫一份有關低碳建築的研究報告。

上星期,我們就為這份報告開了個研討會。會上,建築委員會副主任問了我一個問題。他問:<你在外國生活了這麼久,來到中國,覺得我們建築方面有些甚麼最需要改進?>

我沒有多想就馬上回答:<中國的建築設計不夠仔細,不夠周詳。>

寧波雖然算是個相對發達的城市,可是<有問題>的建築,例子卻到處都有,多不勝數。好比說,一家高級酒店的豪華玻璃大門,門前竟然種有一棵大樹,結果,這門根本不可使用,酒店的客戶,統統都要從側門出入。當然,這是個比較特殊的案例,可是,這裏的確有很多房子,因為設計不周全,不周到,建了以後有很多地方要拆了再改。有些更蓋了不足三年,看起來卻已經非常殘舊。這樣的建築,既不美觀,亦相當浪費資源。

其實,只要肯多花點心思,設計時多想想房子落成後會怎樣運作,從住戶或使用者角度去想一想,這些問題都不會出現。可惜,我們好像只會一把勁盡快把建築蓋完,卻不願多花時間去思考整體方案。

<欲速則不達>,尤其在設計這方面。設計沒有絕對的對或錯,所以也沒有直接達到答案的方程式。可是,雖然沒有對錯,卻有好壞之分。好的設計,好的方案,都需要精密周詳的思考。單靠一股蠻力,拼命以最快速度把事情弄完,往往只會達到最差的效果。

國內這幾年發展迅速,單是我們所居住的鄞州區,五年前一律是耕地,現在已經蛻變成高樓大廈林立的市鎮。建築上的<欲速>,雖然不對,但可以理解。可是,生活中的其他方面,我們也常常都顯示著<一味求快>、<思考不周全>這些毛病。

刻苦耐勞是中國人的傳統美德,可是我們好像只注重於體力上的勤勞,很多時候忽視了頭腦上的用功。

同一句說話,中文是<我覺得>,英文卻是<I think…>,而不是<I feel…>。很明顯,中國文化比較注重感覺,歐洲文化較注重思考。也許,我們真的是一個懶於思考的民族。我們懶於思考,正因為我們過於勤勞。

弔詭的是,要徹底解決這個毛病,我們需要學習怎樣偷懶,讓身體多點休息,要學習發白日夢。因為只有懶惰的人,才會想到創造汽車代步。世界上很多偉大發明,只有發白日夢的人,才會想到。

2010年8月26日星期四

白米飯=白飯、出租車=計程車… 我究竟是什麼人?

來寧波之前,我從沒有在一個說普通話(國語)的地方生活。會說普通話,主要是因為少年時喜歡聽國語歌,再加上空餘時間自修。這樣子學習,一點和說普通話的人交流都沒有,有點像閉門造車。所以,剛來到寧波,很擔心別人聽不懂自己說甚麼。

事實上,情況比我預期的好多了。寧波人基本都聽得懂我說的普通話。當然,我一開口,他們就聽得出我不是寧波人,用詞更不像大陸人。可是,我的口音也不像一般的香港人。所以,很多時候,他們都會問我是不是台灣人,又或者新加坡人。

剛來了寧波一個禮拜,安排好這裏的房子,算是適應了這邊的環境,我們去了台灣,探望多年不見的弟弟。時間過得真快,他在台灣生活也已經六年。他的工作很特別,是替國際學校的高中生,用英文補習數學。

有一天,和他吃過晚飯,他又要趕去補習了,剩下我跟Fiona和德洋。吃飯的地方離我們酒店蠻遠,我就請服務員替我們叫一輛<出租車>。想不到,旁邊的女侍應突然不經意的<噗嗤一笑>。我一開始還不明白為甚麼,後來才發現是我的用詞有<問題>。儘管我一點內地的口音也沒有,可是說了<出租車>,台灣人馬上就以為我是大陸人了。台灣人一般會說<計程車>,又或者<小黃>(計程車通常都是黃色的);說<出租車>的,肯定是大陸人。

除了這一次,我們在外面吃飯時也常常把<白飯>說成<白米飯>;把<優格>說成<酸奶>;把<速食麵>說成<方便麵>。雖然溝通上沒有問題,但是因為用詞的關係,很多人,包括閱人無數的<小黃>司機,都以為我們是大陸來的。

說實話,別人誤會我是某個地方來的人,我一點都不介意。不過,有時候我會反過來問自己,究竟我是哪裏來的人,究竟我是甚麼人?

就算在自己的出生地<香港>,畢竟已經離開了二十多年,不論思想和言行舉止,都跟一般本土的香港人,有很大的區別。在生活了四分之一個世紀的英國更不用說了,我怎麼看也不像英國人吧。而且,除了外貌,我跟他們的文化背景、生活習慣、人生價值觀等,亦同樣有很大的差距。

我不到十歲就出國,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國度成長,因此既不完全中國化,也不完全西化;既不像一般香港人,又不像一般英國人,也不像在英國出生長大的華人,簡稱BBCBritish Born Chinese)。說英文,雖然沒有亞洲人的口音,但也沒有濃厚的英國口音。說普通話,除了用詞<穿崩>,更猜不到我是從哪裏來。

世界越來越小,像我這類的人變得越來越多。雖然我們沒有某個地方明顯的口音或特徵,可是相對其他人,我們更理解不同文化的觀點與角度。

也許,未來維持世界和平,促進國與國、地區與地區的互相了解,恰恰就需要我們這種<各地文化合成人>。

2010年7月29日星期四

看了一星期世博會… 中國最好與最壞的時刻

差不多整個七月份,我都不在寧波。去英國參加Fiona弟弟的婚禮之後,又去了上海看了一個禮拜的世博會,前幾天才回到寧波。

在上海,有一個晚上,打開電視機,看到我們大學校長楊福家教授在談當今中國的現象。他說了一點,我覺得挺有意思。他引用了狄更斯(Charles Dickens)在雙城記(A Tale of Two Cities)裏面的名句:

It was the best of times,
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,
It was the age of wisdom,
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.
翻譯成中文,就是:

這是最好的時代,
這是最糟糕的時代,
這是充滿智慧的年代,
這是愚昧的年代。


狄更斯用了這幾句(其實後面還有好幾句,但是太長,不引用了!)來形容十八世紀末的倫敦和巴黎。楊校長覺得用來形容今天的中國,也十分貼切。中國的經濟發展有目共睹,用了十幾年就做出其他國家一百多年的成就,國人生活一步一步邁向小康。北京奧運會以及今次上海世博會的規模更讓全世界嘆為觀止。這些都證明現在的中國正處於最好的時代、最充滿智慧的年代。可是,我們可以因此就沾沾自滿嗎?不可以!因為現在也是最糟糕的時代、最愚昧的年代。

我們今次去世博會,有一些體會。好比說,我們帶著一歲半的小孩,推著嬰兒車,本來可以走特殊通道,不需要排四五個小時的隊。可是,很多國家館都取消了這個做法,原因是之前有太多人,帶著已經七八歲的小孩,也帶上嬰兒車,要走特殊通道。另外,聽一些工作人員說,有些人更坐在輪椅上,假裝身體有殘疾,入館後卻<奇蹟>的站起來看展覽。以色列館有個工作人員對我們說,該館要看殘疾證明,才給殘疾人士走特殊通道。結果,有一次,有人遞上了一張耳聾人士證明,工作人員問他<是你的嗎?>他竟然回答<是,是我的!>

連耳聾人士證明都可以做假,你說這個時代糟不糟糕?

其他甚麼在場內賣翻版紀念品,甚麼<買老人>來過長者通道,我也不說了。因為這些缺德的行為,真正有需要的人得不到該有的福利,國家形像也受損了,到最後誰也得不到什麼好處。你說這個時代愚不愚昧?

也許,一個社會,在脫胎換骨的過程中必須經過這樣的一個充滿矛盾的階段,有些事情的確讓人充滿希望,卻也有很多東西讓人絕望透了。十八世紀的倫敦巴黎如是,現在的中國也如是。

未能改掉愚昧、缺公德心、爭先恐後等陋習,國家還不算真正的崛起來。

不過,整體來講,這次我們對世博會的評價還是比較正面的。插隊、隨地吐痰、亂扔垃圾等情況已有所改善。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脫離這個最糟糕的時代、最愚昧的年代。儘管在上海坐地鐵,我們還是要推著嬰兒車,衝過成群結隊要上車的人,幾經辛苦,才下得了車。

你們可否讓下車的人先下車,然後你們才上車呢?

2010年6月21日星期一

世界盃由悶變精采… <人生如戲,戲如人生>的足球比賽

今屆世界盃小組賽事第一輪完結後,十六場比賽,只有二十五個進球,平均每場進球率為1.56。上一屆同一階段進了三十九個球,平均進球率2.44。今年實在相差太遠了。足球有時候很奇怪,沒有進球,也可以很精采。所以,一場球賽好看與否,不能完全以進球率來判決。可是,有進球,進球多,那就肯定是場好看的比賽。列屆世界盃,我個人認為最不好看的就是1990年意大利那一屆。那個時候,每一隊都注重防守,後衛拿到球,為了安全起見,通常都會把球傳給守門員,讓他用手撿起來。這樣子,前鋒球員進攻的機會少之又少,一場比賽的射門機會寥寥無幾。就是因為那一次世界盃太悶了,國際足協後來改球例,禁止門將把後衛傳來的球撿起。1990年世界盃,進球率歷屆最低,平均每場只有2.21個進球。可想而知,今年的1.56,真是少得多麼的可憐。

小組賽事第二輪已經差不多踢完。到現在為止,包括巴西對科特迪瓦那一場,十三場比賽進了三十二個球,平均每場2.46球,真的進步了不少。而事實上,第二輪比賽也的確比較好看。不過,連同第一輪賽事一起計算,現在的進球率還只有1.97,連兩球都沒有。相信很有機會打破1990年的紀錄,把進球率降到新低點。

雖然很多球迷都埋怨今年的入球荒,可是我倒覺得今年的比賽非常緊張。為甚麼呢?主要是很多賽果太令人意想不到了。試問,誰會想到,上屆亞軍法國踢了兩場之後幾乎已經被淘汰出局。同組的東道主南非也是。世界盃歷史上從來沒有主辦國不能小組過關,今年應該會是第一次。再者,一些傳統強隊也表現平平,英格蘭與意大利兩場對弱隊都未能取勝,德國與西班牙雙雙輸給歐洲二線的塞爾維亞及瑞士。這四隊一定要拿下小組最後一場比賽,才確保可以出線,跟對手打成平手,也很可能會被淘汰,情況真的岌岌可危。所以,小組第三輪比賽將會非常精采。相對來說,已經晉級的阿根廷、荷蘭和巴西,第三場比賽可以留力,不需要打得那麼拼命,可以享受快樂足球。

每一屆世界盃,比賽開幕之前,我都會作一些猜測,看看誰會是小組第一名,第二名,繼而推算淘汰賽誰又會跟誰對壘。每一年看上去非常合理的預計,最後都跟實際情況大有不同。今年也不會例外,因為我估計肯定能拿小組冠軍的英格蘭、、德國與西班牙,要是能出線,很可能都會以小組第二出線,也就是說,他們馬上將會與其他組的冠軍隊伍對賽。本來以為荷蘭十六強要打巴拉圭,誰知道現在很大機會是對意大利。本來猜想巴西要對智利,現在對手可能變成西班牙。英格蘭邁進四強的路線本來很輕鬆,現在可能十六強要對德國,若僥倖贏了,八強又可能會對阿根廷。拿不到小組第一,平坦的路立刻變得崎嶇難走。

這就是足球的吸引力。沒有人能準確的預計最後結果。誰預計到經過小組第一輪悶賽後,第二輪會突然變得如此精采好看?誰預計到歐洲四大聯賽(英、西、意、德)的國家隊會踢得如此差勁?不過,好多最後踢進總決賽的,往往又是小組賽沒甚麼突出表現的球隊(2006年的法國、1994年的意大利,還有1990年的阿根廷),所以,英、西、意、德,其中一隊殺進決賽,甚至奪冠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
<人生如戲,戲如人生>。足球比賽,尤其是世界盃,其實就是人生的縮影。強者未必一定勝利,弱者也未必注定失敗;很多時候,不到最後一分鐘,都不知道誰勝誰負。每個球隊獨特的風格,就如每個人獨有的性格。球隊能找到配合自己特點的打法,人能找到適合自己性格的做人處世方式,就很容易成功。

很多女人埋怨男人沉迷看世界盃,也有很多男人埋怨女人沉迷看電視連續劇。其實大家都在看戲。

作為男人,作為球迷,我當然覺得世界盃精采多了。

2010年6月11日星期五

再次熬夜看世界盃… 荷蘭會奪冠?

南非世界盃,今天晚上(中國時間)就開鑼了。上一屆施丹(大陸翻譯為<齊達內>)被紅牌趕出場的悲情場面,還歷歷在目,記憶猷新,想不到已經過了四個年頭。四年前,我剛開始在英國雪埠(又翻譯為<謝菲爾德>)工作。四年後的今天,我卻來了寧波。不知道下一屆世界盃,我又會在哪裏!?

歐洲球迷,人數多,也最有錢,所以每屆世界盃,比賽都會遷就歐洲時間。在亞洲地區看直播,有時候要等到凌晨兩三點,比賽才開始。所以,這個月,我也準備要經常熬夜,早上帶著熊貓眼,沒精打采的去上班。還好現在是暑假,除了帶碩士生和繼續科研工作,沒有其他重要事情。其實,就算有重要工作,四年才一次的球壇盛事,我還是會選擇熬夜。

上一次熬夜看世界盃是1998年。那一年暑假,我剛完成了在法國一年的交換生計劃,回到香港的建築師樓實習。在法國的時候,已經被當地迎接世界盃的氣氛感染。可惜,到了比賽真正要開始,我又不能留在法國。那一年的決賽是法國對巴西。自從1986年第一次看世界盃,我就喜歡巴西了(該場比賽也是法國對巴西,一場經典的八強賽事),可是在法國生活了一年後,也很欣賞法國隊。那場比賽,我不知道支持哪一隊好。明白到在決賽落敗的悲痛往往比勝利的喜悅高好幾倍,我不忍心看到心愛的法國隊或巴西隊輸。因此,除了要熬夜(香港時間凌晨三點才開場),那場比賽我看得特別辛苦。最後,法國憑施丹兩記頭球,以3-0大勝,首次奪得大力神獎盃。看完比賽,看完頒獎禮,已經差不多早上六點了。我沒有睡覺,再看了會早晨節目,又上班去。

不經不覺,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…

今屆世界盃,我還是支持巴西和法國兩隊。可是支持並不代表看好,特別是法國隊。施丹退役後,根本沒有靈魂人物。外圍附加賽要亨利<上帝之手>,才打敗愛爾蘭,有勝之不武之嫌。還好被分在比較弱的A組,出線應該沒問題,可是預計頂多八強止步,面對世界一級的強隊,法國實力差太遠了。

巴西每一屆世界盃都是熱門,今年也不例外。可是南非現在是冬季,氣溫比一些歐洲國家的冬天還要冷。不知道在烈日下踢慣桑巴足球的巴西隊習不習慣。

今年也有很多人看好西班牙和阿根廷隊。這兩隊的實力也十分強,但同樣不知道能否適應南非的氣候。所以,我比較看好一些實而不華的歐洲球隊,像英格蘭、德國、荷蘭。

要贏世界盃,三分靠努力,七分天注定,賽果往往都很玄,好像有天命主宰。正因為這個原因,我覺得荷蘭隊很有可能會贏。荷蘭氣候也很冷,而且又是以前南非的宗主國。南非的主要語言,<南非語>(Afrikaans),也是從荷蘭語演變出來的語言。可以說,荷蘭今屆也算是半個主辦國。十二年前,主辦國法國捧走了世界盃,今年,與主辦國南非有那麼深厚淵源的荷蘭隊,又可以奪冠嗎?

當然,看好歸看好。要是荷蘭隊碰上法國或巴西,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支持後者,可能更會破口大罵荷蘭球員。足球就是這樣感性,比賽開始後,甚麼理性都拋諸腦後。如果中國隊入圍,情況會更為嚴重。

2010年6月1日星期二

再看世乒團體賽… 失敗乃成功之母

英國人對乒乓球不太熱衷,所以就算有世界大賽,電視台頂多只會播一些花絮。來到中國,情況大大不同。體育新聞常常都有乒壇消息,而上個禮拜在莫斯科舉行,一連八天的世界乒乓球錦標團體賽,更差不多每一場都有直播。

對我這個球迷來說,這個星期,每天都看球,相信比我在英國二十五年所看過的加起來,還要多。

甚麼時候開始愛上乒乓球,我記得很清楚。當年我只有七歲,有一天晚上,電視台播放世界錦標賽男子單打決賽,中國的郭躍華對瑞典少年乒乓神童-瓦爾德內爾。爺爺陪我一起看。雖然我甚麼球例也不懂,可是卻被乒乓球的速度跟球員的姿態深深吸引。之後吵著媽媽給我買一個球拍,自己就在家裏的飯桌,對著牆壁,一個人打起球來。

接著,學校也開始有乒乓球學,有乒乓球打。小息時候,我一定和其他同學打球。放學了,也會一起去社區中心繼續打。與其他玩意相比,乒乓球確實很經濟,所需地方也不大,很適合我們在香港屋村長大的孩子玩。

後來,到了英國,有好幾年沒有打球了。直到中三那一年,無意發現區內有乒乓球訓練班,我才再開始打球,並且還經常參加區內的比賽,也贏過一些獎項。

那個時候,中國乒乓球國家隊處於低潮,男子隊不單輸給瑞典選手,連其他歐洲選手、韓國選手也打不過。我當時曾經幻想自己有一天可以打敗所有歐洲對手,替中國重奪冠軍。

女子隊比較好一些,但在日本千葉舉行的第四十一屆世乒團體賽,也敗給了南北韓聯合隊,無法實現九連冠。

過了九十年代初的低潮,中國的乒乓球越打越強。這幾年的世界錦標賽、奧運會,很多時候都會看到三幟五星紅旗在頒獎禮升起,因為我們又囊括了金銀銅三枚獎牌。

今年在莫斯科的世界團體賽,儘管男隊女隊都換上新人,可是一直殺進決賽,比分都是以三比零戰勝對手,一點難度都沒有。到了決賽,女隊年輕的姑娘們碰上隊員全部都曾是中國隊的新加坡隊。論技術,中國隊小將應該高一籌,可是論經驗,特別是大賽經驗,卻真的不夠。而且,之前的勝利來得太容易,所以她們也不會打逆境球。結果以3-1落敗,自1991年日本千葉那一屆後,第一次輸掉考比倫獎盃(Corbillon Cup)。無獨有偶,跟1991年一樣,中國今次之前也是連續贏了八屆冠軍,所以也是在拼九連冠時失利。

國家隊落敗,我當然有點失落。可是想深一層,也未嘗不是件好事。中國的乒乓球水平跟其他國家拉得太遠,對運動的推廣其實不好。我們老拿冠軍,老把所有獎牌都囊括,其他國家都沒興趣玩了。再說,對手強一點,比賽會更加精采。

正所謂<失敗乃成功之母>,失敗的經驗,往往比勝利更有價值。看看男隊的馬琳,年輕時所經歷過的許多挫折,讓他成長、成熟,結果今年的決賽他成了整個隊伍的領軍人物。決賽沒有他連勝兩場,男隊也很可能會輸給德國,無法取得斯韋思林盃(Swaythling Cup)的五連冠。

今次出征的中國小女將都非常年輕,主力劉詩雯與丁寧都是九十後。學會跌倒後怎樣站起來,比拿到獎盃,更難能可貴。

2010年5月29日星期六

所有人都是老年人… 所有人都是小孩

我在大學所屬的學系叫做<可持續發展技術系>,裏面可以說是一個小聯合國。系主任來自非洲某國(他不願說)。其他同事,一個來自德國,一個來自加納,另外一個來自希臘。算起來,我應該是最<英國>了。在英國生活的時間,比他們四個加起來還要長。

上個月,加納同事回國結婚,接著把新娘子帶來中國。我們上個禮拜就到他家,向一對新人祝賀。當晚,我們甚麼都談,不知道甚麼時候,話題轉到世界各地的交通狀況。

<我雖然是中國人,但在英國生活久了,不敢在中國開車。>我說。

<我來了幾年,中國交通看起來很亂,但其實有自己一套的規則,外人看不懂而已。>加納同事接著說。

<對!在歐洲,這樣亂插線,喇叭早已響個不停。在這裏,不但聽不見喇叭響,被插線的人還好像一點都不介意,一點road rage (公路憤怒)都沒有。>德國同事的男朋友表示認同。

<大家再喝點酒吧!Georgios,你幹嘛喝這麼少啊!?>

<我開車來的,不能喝太多。>比較少說話的希臘同事解釋。

<嘿!怕甚麼!希臘人不是常常酒後駕駛嗎?>德國同事開玩笑說。

<沒有了,也許老一輩的還會。年輕一代都不這樣做了。>

<你們愛酒後駕駛就是,沒甚麼老年人青年人之分!酒後駕駛是你們的文化。你告訴我,甚麼是老一輩,甚麼是年輕一代?對一個小學生來說,我們都是老一輩。相對一個剛出生的嬰兒,所有人都是老年人。>新婚的Siegfried開始反駁,看起來他有點喝醉了。

雖然我不太同意他的說法,可是想起來又好像有點道理。記得自己四五歲的時候,總覺得中學生年紀很大;而當年只有二十多歲的爸爸媽媽,在我眼裏,也絕對不年輕。也許Siegfried說得對,一切都是相對關係,所以每個人都是老年人。

同樣道理,每個人也可以是小孩,甚至是嬰兒。

當了爸爸之後,發現自己看事情有點不同了。有時候,看到每一個人,都會想到他曾經也是一個嬰兒,也像德洋一般的可愛。想到這裏,就算是一張多麼凶狠猙獰的臉孔,都被我看成一張天真無邪的Baby Face。到了這個地步,還怎麼可能去討厭,甚至憎恨某一個人呢?

也許,一般老人家對人待事都比較溫和,比較仁慈,就是因為這個原因。對他們來說,很多人都只是小孩,只是嬰兒。

再想深一層,天上的造物者,以及許許多多的先人、祖先,他們看我們世人,可能就跟我們看待一群小孩一樣。在他們眼裏,我們其實就是那麼的幼稚、無知,只不過我們不知道而已。